——评著名潮剧花旦蔡明晖的艺术风格
郭丹虹
蔡明晖是潮剧舞台上“五朵金花”之一,而她又是“五朵金花”的“另类”,因为她扮演的角色大都是花旦角色,与其他四朵闺门旦、青衣的“金花”相比,在一台戏中的戏份较少,很难有发挥的空间。那么,蔡明晖是如何成为“金花”而傲放于群芳争妍的“南国鲜花”丛中?
翻开蔡明晖的演艺史,我们不难发现,她是一个勤奋、刻苦,以艺术精益求精的人。
一
在蔡明晖演过的戏中,很多角色都是女主人的贴身婢女,比如《陈三五娘》的益春、《张春郎削发》的小红、《陈太爷选婿》的彩鸾、《王熙凤》的翠儿、《闹钗》的小英、《柳玉娘》的小妹、《搜楼》的彩云等等,都是一些主要配角戏,然而,蔡明晖演来光彩照人,这些艺术形象,就象一只只炽热闪光的灯泡,每一出场都会在观众面前闪出耀眼的光芒。
作为主要配角,蔡明晖认为“既不能瘟了戏,又不能抢了戏;既要完成自家的戏,又要激活他人和全台的戏。”
蔡明晖分配到广东潮剧院一团之后,第一个古装戏就是誉满海内外的《陈三五娘》,扮演的角色就是被著名花旦肖南英演绎得入木三分的益春。
蔡明晖明白这个角色的分量,也明白再精准的模仿也不能算是有出息继承的道理。于是,她运用花旦特有的表演手段,以自己独到的演艺把益春的那种精巧灵秀、纯朴俏皮的性格特征活灵活现于舞台。有几个场次至今让难以忘怀:
“观灯”场,蔡明晖着重于水灵灵的眼睛和婀娜多姿的身段的诗性舞台艺术的表演。她步履轻盈、宛如行云流水的“圆场”功,“传”出了主婢元宵佳节赏境喜悦的心情和斑谰的色彩。
“藏书”场,益春唱着“穿曲径、绕迥栏,暗藏书信上绣房”上场。穿曲径的曲线美,绕迥栏的韵律美,藏书信的人性美,都在蔡明晖这处化虚为实的写意式表演中,呈现出一种朦胧、储蓄、游动、变化的审美形态。
“扑蝶”场,益春同情五娘,既真心地帮助她,又调皮地想戳穿其矛盾的心理。蔡明晖用美不胜收的扑蝶、赶蝶、骂蝶一系列优雅精致的造型和甜美抒情的歌喉,表现了关系微妙的喜剧纠葛,把五娘沉闷的情绪激活起来。
“留伞”场,益春与陈三的双人“伞舞”优美动人。蔡明晖运用潮剧表演手段,化舞韵为角色的神韵,做到舞蹈与戏剧化统一,刻划了益春乐于成人之美、聪明伶俐的艺术形象。
总之,《陈三五娘》整台戏蔡明晖以鲜明剔透、灵活多变的表演,使观众感到她以自己的感情进行演绎所出现的那种真实、形象而又鲜活的生命运动。既保持传统剧目那种具有长久魅力的韵味,又使自己扮演的益春更为光彩夺目。
蔡明晖演戏讲究戏曲的表演程式,但又注意角色的内心体验,既追求角色在规定行动的逻辑性,也追求舞台对手之间的情感交流的合理性,因此,她的表演给的印象是感情充沛,动静合宜。在《张春郎削发》中,蔡明晖扮演双娇公主的贴身宫婢——小红。
第三场,只见她踏着轻盈的弦乐锣经节奏,以艺术感知为角色语言,赋予了潮剧传统唱腔以时代之魂,且歌且舞地赞驸马、逗公主,“歌舞演故事”这一戏曲的奇思妙想产生了完美的境界。“闹发”时,唱着“万岁爷英明无比,……轻轻一吹滚呀滚滚圆”,蔡明晖传神的眼光忽而飘向公主,忽而飘向皇帝和皇后,自始至终牵引着观众,共同完成了一段非同寻常的审美体验。如此机灵聪颖、善解人意的表演,实是功力不凡。
第四场,蔡明晖时而生、时而旦,以生旦两个行当表现小红的敏捷美。小红假扮义士,化名大青陪公主重返青云寺,蔡明晖演出了生角的英俊、儒雅、大方、潇洒。但小红毕竟是女儿身,蔡明晖在细小之处精雕细琢,以求尽善尽美,比如在忘情时,以花旦的碎步适当地露出女子的神态,在小生和花旦的似与不似之间,完成生气贯注的人物形象塑造的审意向。
蔡明晖以其艺术的灵性抓住观众的心理,把角色的性格特征、演员的表演魅力同观众的审美情趣交融一体,在“配角戏”中演出了一片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