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情并茂塑人物林柔佳 本人在20年的老生演出实践中,扮演了包公、关羽、郭子仪、杨延昭、薛连登、谢翱、丁日昌等系列角色,对潮剧的老生演唱艺术深有体会。下面分别就“唱”与“做”谈点个人的感受。 一、关于“唱” “声好”是千万观众对每个演员的基本要求。但我认为,“声好”仅仅是天赋高亢宏亮、富有弹性的嗓子,更重要的是自己要“会唱曲”。戏曲唱腔的审美理想是“字宜重,腔宜轻”,“曲之刚劲要有棱角,柔软处要圆堪”。我在《丁日昌》“哭赵川”、“行路难”等大量唱段中正是这样处理的。因字而异,快慢相间,将唱腔处理得韵味浓郁,音律隽永,使观众在受剧情所感染的同时,也能欣赏到演员凄凉哀怨、情怀激昂、揪人肺腑、荡气回肠的唱腔。在潮剧《关公与貂蝉》中,我扮演关公这个人物。在“魂牵梦绕故乡情”、“貂蝉倩影印胸间”、“誓斩貂蝉莫徘徊”等唱段中,我运用独特的行腔处理,将其唱腔发挥得淋漓尽致。刻画了“关公”这位英雄“欲斩貂蝉情难断,不斩貂蝉义难全”的心理困境,实现了艺术激情的表现,达到了声情奔放并茂的艺术效果。又如,在潮剧《千秋家国恨》中,我饰演谢翱,在这个人物有关唱段演唱时,我同样也注意到了内在奔放与外在含蓄的结合,力求在宛转中做到字音清晰,内涵饱满,送远达听。并由此得到行家的称赞和观众的喜爱。 戏谚云:“腔无情,不见人。”在潮剧表演中,我把唱腔理解为本剧种的生命。它并非是简单的为了叙述剧情或交代戏剧情景,更重要的是,它是塑造人物形象的主要和直接的艺术手段,是表现人物的心灵、性格和思想感情的音乐形象,是人物形象的血肉灵魂。 我工潮剧的老生行当。这一行当扮演的角色,从年龄到性格,都与小生不同。声音则要求洪亮、浑厚、苍劲有力。潮剧老生吴木荣、陈书橱二位老艺人,他们的音高和声色,十分突出,演古装戏时,观众也颇赞许。但若以此声型演唱现代剧的中壮年和老年角色,在行当唱声上,与青年角色的声型就难于区别了。因此,应以较宽的自然声为基础,加强洪亮浑厚方面的训练,使自己的音色、音高、音量等与扮演青年的声音有明显的区别。特别是扮演白须老生时,声音更要苍劲一些,这样,在声音的造型上,老年人的色彩将更为浓烈。 传统戏曲理论《梦溪笔谈》、《闲情偶寄》中,始终贯穿着“言为心声”、“声词相偕”的指导思想。为了充分发挥戏曲唱腔和抒情的艺术力量,演员在二度创造中做到根据角色任务,心口同声,声情并茂。“腔无情,不见人”,这现实主义的声腔美学思想,要求戏曲演员应致力于把塑造各种性格的人物的激情和丰富的表情音色加以提炼,结合人物,转化到自己的声音里来塑造角色的艺术音色,融于唱腔,使声声句句都成为传情之声,向着声情并茂的境界升华。 二、关于“做” 戏曲表演讲究虚实藏露、神形合一,讲究有无相生的写意创造。如果说潮剧表演擅长细腻深刻的话,那么浓墨重彩与酣畅淋漓也同样的重要。在人物的刻画上我更注重于讲求气质、风骨、风韵,赋予角色大方、邈远的意境。在《千秋家国恨》中,我在表演上采用文武小生的潇洒、机敏,兼用武老生的凌厉、凝重,将两种行当的表演有机糅合,去表现人物的形体。神态、风韵、气质,并以大气魄、粗线条的表演,清晰地凸现出民族英雄谢翱在南宋末年风雨飘摇的那个时代的形象,把人物的内心情感外化,立体地、形象地塑造了“谢翱”独特的人物性格。 在塑造角色过程,我笃信生活是角色创造的源泉。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所要表现的生活,一定要千方百计地寻找最直接的感受,真实地捕捉剧中人物的生活气息,同时在头脑里加工为戏剧形象。在加工为形象的过程中,演员还务必找到表现的激情点,投入无限的激情。激情可以产生灵感和火花,许多精彩的舞台表演都是激情的产物。激情迫使演员去寻找“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表达,只有这种表达才会尽情、尽兴、淋漓酣畅,所刻画的人物形象才能准确,直逼灵魂。在排演清装潮剧《丁日昌》时,学习翻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潜心进入一个“丁日昌”的世界,从而对主人翁的生活环境、精神世界、人生哲学等等有较深层的认识。在《潇湘秋雨》第六场中,我满怀激情地唱出了“只为君国把家抛,十年宦海苦煎熬,何日偿愿除荆棘,酬得壮志逞英豪”的大段唱词后,又遵循了“忘声而后能言,忘笔而后能书”和“纯熟之极,无事思虑而出之自然,而后可敛之为尺幅,放之为巨幛,纵则为狂逸……”的表演原理的运用,把崔广祥与含冤负屈的爱女崔妙兰“潇湘夜遇”的戏演得真实感人、自由奔放、热血沸腾、波澜起伏、催人落泪,同时也实现了舞台上的人物内心世界视象化和外部特征写意化、叙述化,对崔广祥的人物形象和他的思想感情进行了主观剖析的艺术表现。 我在《慈云复国》中扮演的包贵,是一位忠肝义胆、正气浩然的清官形象。我准确地捕捉这个人物的性格,把他定为一位为国为民呕心沥血和痛恨奸臣污吏的戏剧人物形象,有性格、有气魄、有创新地塑造了此人物备受折磨之后视死如归、慷慨自尽的心理历程。长期的艺术实践使我明白:演员的职责,是演活剧本的人物。认真地分析研读剧本中人物的性格,准确地体会和把握剧本所描述的人物角色的心理是十分重要的,它直接关系到表演的成败。而游离于剧本的主题和整体的艺术效果之外的表演,非但不能准确地完成角色的塑造,也无法完整地体现剧本的思想和艺术的要求,有时甚至会出现“搅戏”,搅乱了戏曲的整体表演。 所以,我认为,没有或者缺乏剧本所规定的应有生活情景的经验和想象,势必会影响对角色人物性格、思想感情的理解,在演出中就把握不住表演人物的分寸,偏离了编导对角色的要求。如表演过火,就会产生角色的错位走偏,或只演准了一点而演偏了全面,只演了表象而忽视内在的刻画等等,这些现象如果在一个剧目中多次、甚至处处是这样,那么,就会使人物形象苍白失真,缺乏立体感,甚至导致整个演出的失败。 (原载《广东艺术》2004第3期) |